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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愤青互联网金融背后的力量将重构社会

发布时间:2019-11-23 05:40:31

江南愤青:互联金融背后的力量将重构社会

访谈背景

移动互联的浪潮澎湃而来,金融产业正在历经洗礼,金融生态也在滋生巨变。在喧嚣的变局时代,产业领军人及跨界挑战者应如何解码与布局?金融产业怎样才能与移动互联结下良缘?

嘉宾寄语

“金融原本是第三方交易,独立在交易双方之外,又必须依附在商业交易之上,这样很难进行有效的风险规避。而互联让金融变成了第二方交易,像京东、阿里做的P2P,风险管理就增强了。”

访谈精录

互联金融的价值源于想象力

白虹:江南好!感谢您在“江南1535茶馆”接受跨界创新平台的互联金融专家访谈。您出版的《风吹江南》和《支付革命》,正处在互联金融的风口,有关想法也难免处在论战的浪尖。您如何理解和定义互联金融呢?

江南愤青:很多人说我因为互联金融出名,实话实说我很少在乎别人的评价。对于互联金融,我对下定义也比较抵触。对任何新事情,先去定性再决定往哪走,这不符合发展规律。

自2011年起,我开始关注互联金融行业,看到它2012年兴起、2013年蓬勃发展、2014年资本涌入,2015年进入了平稳发展。在这个历程中,我独立于这个行业外,没有太多的利益和归属纠葛,看问题也相对会清晰一些。

我希望看到什么?看到互联金融成为一个开放性的命题,命题开放就没有标准答案。互联金融不是某一个人、某一个群体来定义,而是所有的人都去参与都去玩,然后自然而然形成了社会共识,这个社会共识就可以作为定义。这样的定义会更有意义一些。

过去几年,正因为这个行业没有标准答案,所以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度。一旦行业被设定了一个标准,建立了一个权威,那就只能进入所谓的“沉默期”,所有的想象空间都会被打掉。

我就怕什么呢?互联金融一旦失去了想象力,这个行业就没有了任何投资价值。人们的期待都来自于对未来的不可知。互联的一个特性就是反权威,权威压制了很多可能更正确、或更符合发展趋势的声音。这个行业要更没有标准、更没有定义、更没有权威,才能更符合它的发展。

我自己就是在反权威中成长起来的。前几年,很多人过来跟我对骂,这些对骂激荡出很多想法。这两年,跟我对骂的人越来越少了。所谓的权威出现,可能让人不敢骂了。其实,互联金融谁都没怎么干过,怎么可能会有权威呢?互联永远是做出来的,不是所谓的权威想出来的。他们总分析过去怎样,过去永远不代表未来。

白虹:如果定义还为时尚早,那么您个人理解的互联金融是什么呢?

江南愤青:我对未来还缺乏想象,但可以对过去做个总结。我把互联金融分为两类:

第一类,本质是金融的互联金融。大量非金融机构的人利用互联的技术来从事金融活动。原先金融业的门槛很高,人家进不来;在互联技术出现以后,门槛降低了,人家轻松走进来了。

比如P2P,你无论在用什么样的形态、什么样的组织、披什么样的外衣,无非在放贷款或者做投资,这类互联金融就是金融。金融有两大特征,一是所有权跟经营权的分离,二是分离要有利息或股息的对价。凡是符合这两个特征的互联金融,就在做金融的互联化,运用互联来进行提高效率、降低成本。

第二类,本质是互联的互联金融。它是利用金融的工具和手段让互联业务做得更好。像阿里金融、京东金融、蚂蚁金服等,互联企业做互联金融,目的不是跟传统金融机构在金融业务上一较高下,他只是在做闭环体系,做互联的金融化。

如果要让我来选,我愿意选择第二种类(互联的金融化)作为互联金融的代表。为什么这么说呢?

金融的互联化只有现实意义,但没有长期价值。金融机构不多而管制较多,使人们的金融需求没被满足。P2P等互联金融业务,就通过互联的技术,让很多传统金融机构服务不到的人也可以被服务到。它解决了社会问题,具有现实意义。

从长期来看,金融管制不断地被取消,自由化进程不断地推进,差异最终会被抹平。这一类互联金融机构,也许会变成跟传统金融机构一模一样,无非增加了机构数量。其实金融自由化或者利率市场化,可以自然而然解决掉金融供给不足的社会问题,这类互联金融只是起了个“加速”或者“倒逼”作用,所以缺少长期价值。

互联的金融化既有现实意义,也有长期价值。互联改变了所谓的社会专业分工,产生了大规模业余化的现象。以往我们判断专业还是非专业。往往是通过成本来认定的,就一件事您能干我也能干。但是我的成本比您低,这就变成了专业。

互联出现以后,跨界成本迅速降低了,使能力更强的外行跨入了行内,业余打败了专业。像传统的传媒,对某些行业报道最多的,并不是对行业理解最深的,也不是最能够还原现场的。但在互联时代,路上发生了车祸,路人用拍照,绝对比任何一个都能够还原事情的本来面目。

金融业也存在这样的情况。比如阿里做余额宝时,压根儿没有想过去跟金融机构竞争,只是为了自己的体系更完善,所以阿里可以贴钱做。但是银行是以此为主业,有成本的银行要和没成本的互联开打,银行就很难受;再比如支付,有支付您用聊天、没有支付您也用聊天。您发现支付可以免费或贴钱,但是银行永远要收费。

互联给了高手从外行走到内行的机会,而且干的比内行还好。金融原本是第三方交易,独立在交易双方之外,又必须依附在商业交易之上,这样很难进行有效的风险规避。而互联让金融变成了第二方交易,像京东、阿里做的P2P,风险管理就增强了。

各行各业间的原有边界模糊了,“纵深向”的逻辑被“横向化”的实践替代了。互联企业很轻松地就进了金融领域,干得比银行还好。这才是互联金融的长期价值。

在第三方支付、P2P、众筹、证券和保险络销售这五类互联金融业务中,我觉得众筹和P2P自有资产模式符合这个特征,其余业务类型与互联金融的概念相去就比较远了。互联证券和保险,也不过将互联作为一个销售渠道。

传统金融机构可以被同行打败,但只能被外行颠覆,我更愿意将这种跨界颠覆称之为互联金融。社会发展得越来越快,市场更迭得越来越快。您花多年积累的所谓专业,都被人家用几秒钟或者几十分钟就击垮了;您花大力气做出的解决方案,被人家简简单单的办法就替代了。这已经超出了金融问题,而是互联时代的社会现象。

门槛低颠覆难

白虹:在今天的金融竞争格局中,业余和专业之间出现了怎样的博弈?未来会一决胜负?还是会“专业的业余化、业余的专业化”式的相互融合?

江南愤青:最近观察到很有意思的现象,在每个行业中估值10亿美金以上的公司里,都由一个业余的人在主导一场变革。这种变革就是对原有商业体系进行重构,在重构过程中产生了新玩家,有了新玩法。

我认为,就算是新玩家用新玩法冲进了传统市场,传统市场也不会出现大面积的颠覆,新玩家能夺走20%市场就很难得了。当然要打架,还是要找最牛的来打--打不过正常,打过了更牛。

互联金融的价值在哪里?不管是专业的业余化、还是业余的专业化也好,大家都能活,而且都能活得不错。传统能够解决的部分还是传统解决,传统没有解决的部分由新玩家新玩法解决。

白虹:现在,互联金融和传统金融在体量上还是“蚂蚁和大象”的差别。您所讲的跨界颠覆,究竟是对未来的预期?还是认为出现了质变?

江南愤青:我所讲的跨界颠覆,是指带有颠覆性质的商业模式。互联金融出了不一样的玩法,而不是互联金融真能把传统金融搞死掉。其实我认为,互联金融很难在体量上超过传统金融。在低能力、低金额的行业领域,互联成为主流主体是可能的。金融有着高能力、高金额的门槛。互联金融替代传统金融,未来年绝不可能;在更长期时间内,可能性也不大。

要看到,金融运行是有规则的,规则关联的是社会统治。只要一个国家不被颠覆掉,它的金融体系也不会被颠覆掉。

白虹:刚才您提到传统金融存在缺陷。能详细描述一下存在着哪些缺陷吗?其中,什么缺陷可以被互联金融改良?什么缺陷会永续存在?

江南愤青:很明显,监管就是缺陷。现在民间借贷大约40万亿左右,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地下金融市场?很多人的金融需求得不到有效解决。为什么得不到有效解决?牌照制的金融监管存在问题。

在牌照制监管体系下,金融机构像被圈养--有饭吃的时候他们不想出来,没饭吃的时候他们也出不来。金融机构变大很容易,而变强很困难。

金融这场游戏中,****给定了规则,金融机构只能玩,不能改。但是只要游戏规则不改,缺陷就永远存在。只有有人来干吗呢?有人来说我们把游戏规则变一变,这时候才能改变一些东西。

互联金融起了什么作用呢?就是个外部**,不断地告诉金融机构--“您这儿有问题,您那儿有问题。如果您再不改,我就先帮您玩了”。这就逼迫****或者监管层把游戏规则变一变,变到大家能够一起玩。阶段性,互联金融有些监管套利的机会,但从长期来看,“业余的”也要按照既有的游戏规则来做。

如何彻底消除缺陷呢?只能去改变顶层设计。互联金融就是不断地倒逼监管当局,去做制度性的变革。****在视察微众银行是,不也说互联金融倒逼改革嘛?!依靠自我变革难度很高,谁都不愿意自己革自己的命。不过当看到人家来革自己的命了,那还不如自我革命。

白虹:传统金融是命脉产业,依托着国家资本;互联金融出身草根,由民间资本驱动。短期内,互联金融的“倒逼”被****认可甚至鼓励;在未来年,****对“倒逼”的态度会不会出现变化?

江南愤青:不要小看市场的力量。只要市场有需求,****允许也罢、禁止也罢,一定会有人来玩。****可以对抗市场,但是****主导不了市场。

说句难听的,在互联金融里,小企业就像苍蝇,哪有好吃的往哪钻;也象膏药,哪儿有问题就往哪儿贴。如果金融监管到位了,互联根本不会来,他们就玩别的去了。互联金融在美国就没有中国那么火,因为大部分人的金融需求已经被满足了。

现在,我觉得****还是越来越开明,他们很期望通过互联金融来解决很多现实问题,也在学习如何参与到市场中来。另外,就算政策转向我们不担心。就让市场说话,让结果说话。如果****态度真变了,那您管您的

,我玩我的。

互联促进了社会价值多元化,把所谓的伟人和屌丝拉到一个水平线上。有人说“倒逼”是好事,有人说“倒逼”是坏事,让百家争鸣,老百姓就不容易被蛊惑。

****监管应兼顾市场

白虹:讲到百家争鸣,还是有历史教训的。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后,就是秦朝的严刑峻法;57年的大鸣大放后,就是新中国的反右斗争。都出现了大一统的思想。金融毕竟存在系统性风险,一行三会应如何监管定位?

江南愤青:互联金融究竟对经济稳定带来多大的冲击,现在一行三会也看不明白。既然看不明白,最好就让市场先起来。就像等草长出来后,就知道哪些是毒草,哪些不是毒草,然后再收割。

互联金融的发展一定是有社会代价、有资源浪费。但要把互联金融放到大环境里,看对社会是积极还是消极。单纯为了金融管金融,意义不是特别大,金融还是要服务好经济。

我对监管当局的建议是,既然过去传统金融的玩法玩不通了,还不如让互联金融去试试看。体量毕竟还小,出不了什么大事。

白虹:顺其自然当然不失为一种监管策略。但是互联金融玩家有投机心理、游戏有高扩散性,会不会形成市场恶性事件?

江南愤青:我觉得肯定会,这就是社会成本,流血才能得到的教训。中国的金融监管在前期学了苏联,后期学了美国。人家用一两百年走过来的金融道路,用血的教训沉淀下来的金融规则,我们直接拿过来用了,但事实上也就是学了个皮毛。

中国出现大批的投机者,就是因为没为此流过血,没吃过苦。投机管理应当通过市场交易,而不是通过****规范来完成的。****可以提醒投资需谨慎,就像交警提醒您开车需小心,但车还得您自己开。还是那句话,家长式的金融监管没法管,也管不好。

白虹:在互联金融的监管上,一定要撞了南墙才回头吗?

江南愤青:我认为两条路都要走。****还是要做风险提示。没提示犯了错,监管机构的;但提示后犯了错,玩家就要承担。现在,****承担着很多不该承担的。

白虹:十几年前,人们说未来一切企业都是IT企业。现在,人们说未来一切企业都是金融企业。“泛金融化”会不会成为发展未来?如果是,将为社会带来怎样的变化?

江南愤青:金融化的概念跟互联化的概念不一样,互联可以变成技术,但是金融是商业投资,所以所有企业都被互联化的可能性不大。现在,为什么出现泛金融化的现象?一方面流动性过剩,市场上钱太多了;另一方面是实业不赚钱,企图通过资本来获得高收益。

白虹:不仅阿里京东等互联企业在做金融,海尔联想等制造业也在布局。您如何解读?

江南愤青:我觉得阶段性的现象。钱多的年代,谁都想做金融。日本、韩国都出现过很多寡头金融机构。一旦经济退潮,他们开始又回归自己主业。

金融是个双向杠杆,好会让您更好,惨会让您更惨。我更乐意把金融当成是商业形式,而不是互联那样的通用工具。

三种力量:技术、人性、垄断

白虹:如果我们总结互联金融的过去,您想用的三个关键词会是什么?如果预测互联金融的未来发展,您想用的三个关键词又是什么?

江南愤青:总结互联金融的过去,第一是“套利”,这是早期互联金融盈利的主要来源;第二是“资本”,互联金融的快速发展,背后推波助澜的就是资本。第三是“破灭”,2015年是洗牌年,P2P公司数量已经从3000多家降到1600多家。

展望未来互联金融:第一是“颠覆”,真正带有颠覆意义的互联金融模式将会出现,它将改变您的生活习惯、金融消费习惯,甚至是生产作业方式。第二还是“资本”,资本过去3年之内赞助了第一阶段的互联金融,在第二个阶段互联金融里,还是离不开资本的支持。第三是“重构”,刚才讲的颠覆是指商业模式,而这里的重构是指金融体系。在金融体系内,互联金融会三分天下有其一,将出现千亿级的超级企业。

白虹:如果从0到10,您对未来互联金融的信心指数有高?

江南愤青:我觉得至少到7,互联金融一定会重构这个社会。我相信这背后有三种力量:

一是技术的力量,目前为更新技术来替代互联的主导地位,而且出现替代也将是很多年后;

二是人性的力量。互联让人性充分暴露,金融需求急速扩张。

三是垄断的力量。传统金融的垄断性太强了。越是曾经强大的、稳定的社会体系,重构过程越激烈,重构效应越强烈。

白虹:在过去一个小时中,江南对互联金融的现实意义和长期价值,做了深刻的剖析;也对互联金融的监管与竞争,亮出了鲜明的观点。感谢江南的智慧分享!

江南愤青: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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